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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阿拉伯女人的婚姻观

来源:综合办公室   作者:廖厚艳 时间:2018-09-05 点击量:   【字体:

哈希达是一个身子骨很消瘦的,年龄已经28的阿拉伯女人。我最初见她的时候,并未觉得她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。她的脸,受阿尔及利亚强烈的阳光照射,已经黯淡无光了,连脸上的雀斑都隐藏在这个黝黑的肤色之下。这种黑色,完全不同于黑非洲人的黑。黑非洲的女人是漆黑如木炭,而哈希达的黑,不是那般浓密,又不会在炙热热的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她就是一种被太阳光长期烤晒的黑,是一种缩水或者苍老的黑。哈希达脸上唯一鲜活的是她的眼睛,在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上,她那一双灵活的眼睛热情而善良,就像是沙哈拉的绿洲,在炎热的夏日给人快意的清凉,又在寒冷的冬夜给你温暖。

我曾经对哈希达说过:“你的眼睛里散发着女人的温柔和母性的慈爱。”她不争辩,只开心的露出雪白的牙齿与脸上一对不深不浅的酒窝呼应。

在阿尔及利亚这个地方,如果女人到28岁还没有许人家是一件很严重的事。这里的女人发育较早,十七八岁已经是适婚年纪,过了25岁的女人是走下坡路的。我曾经问过哈希达为什么还不结婚。哈希达表情很尴尬,她说:“大概觉得我不够漂亮吧!”是的,她确实不够漂亮,矮小的身材,干瘪瘦弱,也没有玲珑婉转的声音。阿尔及利亚男人的审美已经很欧化了,除了女人头上必不可少的头巾,他们还渴望自己的女人丰腴多情又不失俏丽,温柔贤惠又不失活泼,保持传统又不落俗套,思想开放但行为保守……这里的法律规定男人可以讨四个老婆,这是什么规定?我公司有一个阿国的司机,每个月收入不足3万第纳尔,他有两个老婆,经常看他愁眉不展,他发自肺腑地说过:“女人是一件麻烦事,两个女人就更麻烦。”

哈希达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很柔弱很安静的女孩儿。她学法律出身,做过别人的秘书,最终还是想追求自己的梦想,做一名律师,放弃了秘书这份工作。她就是那样的女孩,整天呆在办公室里,安安静静地工作和看书。她的头巾,经常是暗淡朴素的颜色,也没有任何华丽的点缀,娇弱的身子外面罩一件深褐色的长袍子直到脚跟,她整个身子隐藏在这个长袍之下,空荡荡的,像旷野的一只迷途的小鹿。

跟米兰达相比,哈希达不会成为任何一个男人的第一选择。米兰达是一个俏丽丰满的女孩,二十刚出头,饱满莹润的脸,风情万种的眼睛上两条细长浓黑精心画过的眉毛。她喜爱各种颜色的长裙,从鲜亮的粉色到脆生生的绿,头巾上总有各色闪亮的装饰,在阳光下钻石一样的光。她出门总要涂粉,白白一层敷在脸上,再衬上牵牛花颜色一样的胭脂,脚上是露脚尖的小皮鞋,圆润的脚踝露在外面,偶尔带有三个铃铛的脚环,一路摇曳生辉地走来,好一个风月俏佳人。

她是哈希达的朋友,每天都要去她办公室呆上半天,前不久她订婚了,男方给了非常丰厚的聘礼。我唯一好奇的是:天下婚姻的习惯大概都有类似之处,男人都要给女方聘礼,婚姻也看似一笔正当的交易。我原本以为这个年代的中国女人是现实的,婚姻也沦为物质生活的筹码。每每有人谈论中国女人唯利是图,把爱情当商品,把房子当目的的时候,我想让中国的男人来看看阿尔及利亚的婚姻状况。这里的男人必须负担结婚的一切费用,你得给你的岳父大人相当满意的聘礼,你有房子有车,你的老婆嫁给你之后就不用工作,生一堆孩子也得男人一个人养……他们的难得之处在于,男人觉得这个是应该的。中国的女人,在结婚之后能有多少去当家庭主妇的,她还是必须得工作,回到家必须干家务,分担男人的经济负担和家庭负担。

米兰达是最典型的阿尔及利亚女人。她时常找哈希达来谈论她未来的夫君,谈论他的家资,谈论他有法国男人的浪漫也有阿尔及利亚男人的责任……她每天的生活主题就是未来的夫婿,在她滔滔不绝眉飞色舞的描述中,哈希达只是尴尬地淡淡地微笑,她不评论,只是倾听。这真是女人的美德,在一阵阵七嘴八舌的家长里短之中,有一个女人一直闭着嘴听人诉说,这是一种很淡然的美,即便她有千万个不屑的理由,她不想跟你争辩,保持自己的冷静思考。这个女人在此刻拥有了光环,那是一种冷静的克制,是一种超凡脱俗。

米兰达也时常觉得无趣,也问哈希达关于婚姻是看法。哈希达说想找一个能欣赏自己的男人,不希望她以后的夫君也娶四个老婆。她结婚之后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工作,想经济独立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米兰达总会惊诧莫名:“哈希达,你是一个小傻瓜,女人是不用工作的,男人养我们是他们的义务,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辛苦呢?”米兰达觉得哈希达是一个很怪很自卑的女孩,因为哈希达没有自己的美貌而必须工作才能养活自己,这种辛苦是她不能承受的。米兰达的人生轨迹很简单,恋爱-结婚-生孩子,不用工作,生活富裕。她认为上天给了她最好的礼物就是她的美貌,事实证明,这可以让她省去自己奋斗的辛苦过程,这个安拉赐的礼物足以让她选得如意夫君,过上幸福的日子。

我问哈希达,你嫉妒米兰达吗?她说:“我羡慕她但是不想成为她。我上大学选了法律专业,我想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,这是我的人生理想。我的母亲很担心我的婚姻大事,恨不得立马把我嫁出去。周围的人也对我指指点点,说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。他们给我介绍的对象跟我不是一路的人,这些男人都是未受过太多教育的粗人,跟我也没有太多共同语言,我不想跟这样的人生活一辈子。他们觉得我不漂亮还挑剔,给我做媒的人很生我的气,说你的眼睛不要长在头顶上。我只是不想将就,不想勉为其难。我姐姐前年嫁了一个男人,起初对她无微不至,今年我就看见姐姐的胳膊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,我问她,她就伤心的落泪。她说丈夫因为工作压力和家庭负担变得很暴躁,一不顺心就对她大骂,骂她是一个个只知道吃饭的寄生虫。我劝她离婚,她说离了婚的女人根本没人要,自己也没有能力养活自己,孩子还小,不能离婚。这件事让我触动很大,你如果过分依赖一个男人让他成为你的全部,那么你的人生就被他左右了,这是多么可怕的事,我要独立,希望找一个能尊重我的夫君,仅此而已,如果找不到,宁缺毋滥……”

这一番道理从柔弱的哈希达嘴里说出来让我肃然起敬,如果不是她头上围着头巾,你可能觉得她是一个法国的女权主义者。她看似柔弱的外面下有了难能可贵的自立意识。我认为这种意识不是她一个人才有,我见过好几个阿尔及利亚妇女都有这种想法。传统的伊斯兰教国家,妇女是男权的附属品,如今却从内部慢慢地分裂开来,要生出一个新生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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